未九

努力投喂喜欢的人!

瞳(下)

*非阴阳师手游世界线也不是正经传说向!
*确认是刀
*摸鱼很爽,补全很煎熬,我已经熟了



打探消息需要一点时间,并不长,毕竟是获得极大成功,天皇亲自嘉奖的退治,民众也津津乐道。

“听说了吗?源赖光大人的那把刀啊,真的是切金断玉啊!不是说酒吞童子刀枪不入吗?那把刀轻轻一划――”酒肆里喝得满脸发红的男人们大声吹嘘着。他背后,一领黑麾转出门,远去了。

源、赖、光。

他披着黑麾行走在夜色中。他的白发,他的赤角,他的金瞳,都掩在兜帽的阴影中。他在阴影中反复默念这个名字,一遍遍、一遍遍地,越来越咬牙切齿,像是齿间咬着此人的血肉。

让斩鬼之人出现的最快的途径,就是鬼的暴露。

茨木异化的鬼爪抓着一个城门守卫的颈项把他举在空中,爪上骤然爆发的妖息吹开了他的兜帽,他作为鬼的异相在晃动的火把下模糊不清,又一览无余。被他抓着的那个人奋力用双手扒着那铁铸般的鬼爪,却被茨木一扫而过的眼神吓得发颤,不敢出声,不敢挣扎。

茨木的金瞳一一扫过不断赶来,持枪围成一个圈,抖抖索索地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的官兵们,只觉得可笑。

他终于走出了城墙的阴影,月光把他整个的照亮了。人们惊异地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,看脸甚至称得上俊美,可被斩鬼的故事顺带描述过无数次的白发赤角,还是让人立即认出了他。

“是……是大江山的余孽啊!”有人叫了出来,兵器当啷掉在地上。

“快……快去请晴明大人!还有赖光大人!”一个更年长的声音吼着。本来就稀稀拉拉的包围圈又是一阵乱,几匹马向着空旷的街道奔了出去。

被茨木拎在手里的那个人突然惨叫了起来。他身上各处都燃起了火焰来,黑色的,没有光的,却带着怨毒的温度。

茨木随手把他丢了出去。包围圈立即裂开了,没人希望那种火焰燃到自己身上。那个被裹在黑焰里的人影摔在奔出去的马背后,马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加了几鞭,飞快地窜远了。

茨木没有追赶出去。他看着重新聚拢过来的一圈枪尖,低低地说:“酒吞,这是第一个。”

他明明知道酒吞已经不在了,也知道妖鬼并没有在天之灵这种东西,酒吞根本不可能听得到,但他还是想说,就像他们之前一起征战时比赛看谁的战绩多那样。那时茨木专杀小鬼酒吞专攻头领,茨木耍赖要按个数算,酒吞也不跟他计较。

其实他此前从未杀过人。但是既然酒吞已死,死在这群人类手中……

――杀!

他大鹰一样跃起,向着那些银亮锋利的枪尖冲了过去。

源赖光亲自带着一队刀兵赶来时,茨木已经杀到城外了。他登上城墙,看到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城郊,他紧急调来的几支军队在不断炸起的黑焰中不断地倒下。

“没有神便鬼毒酒化去的妖力,原来可以这样强大吗?”他喃喃地说,也不待有谁回答他,提高了声音大声道:“传我的令!弓兵上城墙,列队听候命令!正面部队取长枪厚盾,列山阵,把他逼进护城河!”

“大人……大人!”一个翼将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背后奔下城楼,“没用的!”

“怎么没用?说这种败士气的话,信不信我杀了你?”源赖光转身扼住他的脖子,抽出刀来。

“大人稍安勿躁。”一只细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源赖光的手。源赖光瞪眼看去,却是悠悠摇着扇子的安倍晴明。

源赖光是不怎么待见安倍晴明的。虽说是平安京第一的大阴阳师,但他一直反对退治鬼王酒吞童子,没有给他们斩鬼的武士任何帮助。但是不得不承认,对付鬼,还是这位阴阳师最有经验。他勉强收起了刀来。

“这种火焰并不惧水,这个鬼也并不惧水,把他逼入护城河确实没有任何意义,反而会让我们的战士束手束脚。”

“那阴阳师大人又有何高见?”

“不好意思,没有。”晴明笑得客气而疏离。

“你――!”源赖光上去揪起了他的领子来。

“不知大人有没有注意到,”明明受制于人,晴明却依旧笑得从容不迫,“他一开始是出现在城内的,却追着您的亲兵去了城外。他的目标不是这城中无辜的百姓,而是这讨伐了大江山的军队……还有斩杀了他的王的您啊。”

“你来这里,就是要说这些屁话?”源赖光推开他,抽出了腰间的童子切,“我能杀了酒吞童子,难道杀不了他?”他狠狠啐了一口,翻身上马,带着一队亲兵出城去了。

但是,他确实杀不了茨木。负伤退下来时他才认识到这一点。能让这鬼约束力量,收敛爪牙的只能是另一个鬼,另一个已经不在了的鬼,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类。

彼时茨木童子还在战斗。

他浑身都被黑焰包裹起来了,右臂被上来从他手中救走源赖光的武士砍了一刀,露出白森森的骨茬来。应该很疼的吧?如果酒吞在,他可能就此撤退归去了,也许还会落一两滴泪,可是酒吞不在了,他无处可去,无路可退。他也流不出泪,只觉得心脏绷得紧紧的,一股气堵在那里,像是要崩裂开。

他缓了一瞬,再度扑上。

血从他额角流下,浸过他妖异的眼睛,像是流出了血泪来。

并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在伤心流泪,这些人类只是惊恐畏惧而已。可是他心里一直默念着,酒吞,酒吞……他已经数不过来自己杀了多少人了,想来酒吞也不会在意,他便不数了,只一遍遍在心里念着酒吞的名字,仿佛酒吞还在,还翼护着他……他便不会倒下。

在杀死最后那个人之前他都不会倒下……源、赖、光!

“他又向城内冲过来了,大人作何打算?”晴明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,茨木童子正踏着一地的残肢与鲜血,一步步逼近城门。

源赖光狠狠地啐出一口血,咬着牙:“尊贵的阴阳师大人是在责怪我莽撞行事没有把他们一网打尽吗?他明显是复仇来的,冲着我和我的军队来的,若我死在他手中,能不能让他停下?”

“应该是可以的吧?但这就会折损一员珍贵的将才了,晴明并无此意。”他收起了扇子,捧出一个小纸人来,“所以晴明制作了大人的替身……不知大人可否提供一些血和毛发?茨木童子就要杀入城内了呢。”

源赖光狠狠地盯着他,还是伸出了手去,割开了手指。

那个替身独自驾着战车冲出去了,倒也颇有些万夫莫开的气势。

源赖光在城墙上掷下令旗收兵回城,又忍不住问身边的阴阳师:“大人,若是他发现那是替身……”

“不会,融入了血肉的替身,即使被杀死也不会很快露出原形,将军大可放心。”

“那若是他杀了替身仍不尽兴,还要入城呢?”

晴明啪地合上了扇子。“大人以为,此鬼拼杀至此,只是一时兴起?”他像是生气了,转瞬又发觉自己失态,别过头望向城外,“实不相瞒,晴明既以阴阳术闻名,自然是有此类才能的。用灵视去看这茨木童子,身上一丝生气也无,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,他早已是个死人了。可是如大人所见,他还能活动,还在杀伐,是不是?”

源赖光默默点头。

“因为作为人类,他确实早就已经死了啊……死亡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,但不能磨灭他的精神。有些鬼是凭执念存在的。”晴明抽空瞟了一眼源赖光,又低头去看茨木,“但是赖光大人已经斩了他的执念了,如今也不过是复仇之心未灭,苟延残喘而已。执念散尽,他便真正死了。”

被晴明用符咒强化过的替身与茨木开始了对冲。

天地昏暗,乌云聚拢了过来,像是死者的怨气寻回此处,渐渐厚重了。

这样昏暗的天光下根本辩明不了时间。茨木先后掀了他的车顶,削了他的马蹄,把他逼下车来步战。茨木的右臂上已经没有血肉了,森森的白骨露在外面,可是他感觉不到痛似的,身形依然轻捷如鬼魅,每一次扑近都要在刀刃上砸出火花来。

他忽地又扑近了。

手中的长刀已经布满裂纹,源赖光干脆抛开了刀,拔出胸前的短匕来,试图去格开茨木的进攻。

然后他胸口一凉,血液无力流动的窒息感紧随而来。他放开了已经砍入茨木左肋的匕首,跌跌撞撞地后退。

茨木爪中捏着一颗心脏。刚刚错身的瞬间他稍稍收了手,让匕首擦着他的进攻滑过,砍在他身体上,而他自己余势不缓地,掏出了仇人的心脏来。

他不怕死,毕竟他其实早已经死了。他更不怕受伤,唯一一个会在意他是否受伤的人已经不在了……他自己孤单一人,又有什么好在意?

他把那心脏揉捏了片刻,掷在已经死去的仇人脚下,然后拔下自己胸口的匕首甩过去,把它钉穿在地下。

他长舒了一口气,仰面倒了下去。

“酒吞,最后一个。”他看着灰暗的天空喃喃地说着。

他终于做完这件事了,大战之后的疲劳和伤痛一起涌了上来。天平地旷,四野无人,浓郁的血腥味四下蔓延,他是这片战场上最后一个活物。

可是他也快死了。

死了也不错啊。他漫无边际地想,缓慢地眨着眼睛。人死为鬼,入冥府,谁知道妖怪死后去什么世界呢?也许酒吞还在那个世界等他。他想象了一下酒吞没有酒喝的焦躁样子,不由得笑了出来,笑得咳了起来。

力量在飞快地从他身体里流失。他开始觉得冷,觉得疼了,咳嗽牵动伤口都能疼得他龇牙抽气,半点也没有刚才披着一身伤大杀四方的威风样子。是要死了吧?他模模糊糊地想着,酒吞会不会来接他?要是酒吞来的话他就原谅他抛下自己先走这件事,跟他一起走……

他的意识渐渐飘远,渐渐沉进不再醒来的梦里。

雪轻柔地落了下来。没有一片融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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