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九

努力投喂喜欢的人!

瞳(中)

*非阴阳师手游背景
*非严谨的传说走向
*摸鱼一时爽补全火葬场,我再也不摸鱼了
*刀!注意!

在惴惴不安的人类眼里,酒吞和茨木实在活了太久太久,眼里映过太多太多东西。父母温暖的手,入山幽远的路,山间精怪的搏杀,数不尽的血与火……
――你看啊,人类总是如此愚蠢,如此轻易地擅自揣测。
他们眼中还有明月,还有远山,还有美酒,还有落花,还有彼此,一切的一切他们都能看进眼里,收入心中,碰一碰杯一起饮下。而他们所见最多的,明明是眼神。
父母的温柔,疲惫,决绝,旁人的疏离,厌弃,畏惧……直到后来他们逃离了一切,遇到了彼此,便只剩下了彼此的追逐,信任,和爱慕。
――可是啊,习惯了擅自揣测的人类,也习惯擅自予夺。
秋收前后,为防止鬼王酒吞童子下山掠夺,也为救出池田中纳言大人的女儿,有一批人乔装打扮,扮做忠心归顺的人,混入了鬼王的铁殿中。
酒吞那双被茨木夸赞过无数次的紫瞳中,最后映出的是落向他颈间的刀光。那刀光像竹叶被烈风拉出的尖啸一样尖而快,弧度曼妙,是把好刀,挥刀的人也是好刀客,他又饮了神便鬼毒酒妖力散尽,怕是活不成了。
刀落下来的时间可能不足一息,一息之间,酒吞却想了很多很多。
他是不畏死的,虽然如果能不死他并不想死。但是他确实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了,久到几乎看尽了这世间,久到他的名号这世间无人不晓,久到他的存在本身已经是强大和恐怖的符号。有多少人希望他死?这民怨上达于天,他自己又无欲无求再无执念,他焉能不死?
所以死亡来临之时他只是冷漠地看着,仿佛事不关己。
直到颈上一凉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,他还没看到、还没阻止茨木的死亡。
茨木此时不在这里。这些人类的行迹通报上来时,是说要献上美酒的。茨木不待见人类,对人类所谓的美酒也嗤之以鼻,酒吞便同他打赌,看茨木能不能寻回更好的酒,他也把人类的酒给茨木留几坛,回来了摆在一处共饮,茨木第二天就去了,留下的话是刚好不用接待人类挚友对我真好。酒吞哭笑不得,他真没这个意思。
此时他想起茨木,想起那个梦来,忽然觉得这就是关键了。初冬时分,军队,旗帜,力竭的茨木,没有出现的他。
什么能让避着人类走的茨木去找人类,在初雪落下之前战死?
――除了他此时看到的自己的死亡,不会有其他了。
对,他不能死,他死了的话,茨木必然不会独活。茨木不应该那样死去……他不能死!
所有的感觉和思绪忽的倒潮一般回笼了,那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回到了酒吞的躯体中,手脚发软,伤口冰凉,挣扎着要凝起妖力……来不及了。
刀光顺顺当当地落下,顺畅得仿佛并没有妖力和颈骨阻着它的刀锋。
确实是把妖怪都无从抵抗的好刀。

惠比寿的酒虽不是用五谷酿成,却是需要丰年五谷的气息,头一年秋熟时埋下,第二年秋熟才能掘起开封。由福神亲自酿的酒,除了入口醇香,据说还能带来福运。茨木等着他开今年的新酒,在他的洞府多留了几天。
他回去晚了。
他回去时,兴高采烈地踏过山门,满心忧愤地奔过山道,最后他撞开铁殿的大门――
“吾――”他的声音像是被生生砍断。
他小心翼翼捧了一路的酒坛落在地上碎掉了,小小的啪嚓一声也在空旷寂静的大殿中激起数重回音,听着这些回音才觉得铁殿如此空旷孤寒……明明是他已经久居上百年的熟悉的地方啊。
带着福神祝福的浅金色酒液汨汨而出,漫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,渗进他脚下的砖缝里,而他恍然未闻。
约他共饮的人已经不在了,有没有酒,酒好不好,又有什么意义呢?他本来也饮不过一杯,只是贪恋半醉半醒间温暖的怀抱,柔软的吻而已。
他抬起重若千钧的双腿,跨过地上堆叠的尸骨,向酒吞走去。明明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而已,他却觉得自己累了,比跋山涉水护着一坛酒回来还要累,累太多了。最后他站到了酒吞前面,颤抖着向他伸出双手,却不知道应该触碰哪里。
哪里他都不敢触碰,他怕曾经抚弄他头发的手已经僵硬,他怕曾经给他温暖的臂膀已经冰冷,他怕曾经让他枕着入睡的心跳已经停止……他害怕接受酒吞的死亡,可是酒吞确实已经死了,他骗不了自己。
“啊――――――!”他终于扑上去抱住了酒吞,紧紧地抱着,哭得浑身发抖。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怒火烧成灰烬一样的热,又几乎被怀里冰冷的温度冻住,沉进深黑的绝望的深渊里。愤怒和悲哀几乎要撕裂他,几乎要杀死他。
酒吞死了。酒吞死了。
他又一无所有了,没有人爱他,没人人陪伴他,他又变成了当初遇到酒吞之前那个孤单的鬼子,可是那时他还会噙着自己和他人的血咬牙活下去,即使浑浑噩噩全无目标。而现在,他的目标,他的倚靠,只剩了残损的躯体,就在他怀里。一连串他没见过的泪水打在他肩上,他都毫无反应。
他死了。
他却还活着。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争取今晚把下写完……下就是酒吞的那个梦如何变为现实的。

评论

热度(1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