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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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非阴阳师世界线,茨木双手完好,酒吞被退治后才断臂。
*不出意外的话是刀
*我爱摸鱼,摸鱼使我快乐


“最后,就是这样……”茨木絮絮叨叨地说着,感觉酒意不断地往上涌。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整个人顺着酒吞肩膀往下滑。
“这样……”茨木几乎要睡过去了。
“茨木……”酒吞扶住他的腰,用和他相似的声音低低地、哄诱般地问,“你的眼睛怎么是是黑色的?”
“不是……金色吗……”茨木迷迷糊糊地反驳了一下,没了动静。
酒吞低头看过去。让他沉于其中的那双黑翳金瞳被掩在秀密的睫毛和薄薄的眼皮后面,他轻轻吻在上面,是温热的,唇下细小的血脉微微跳动着。
是活生生的茨木。
他执起杯来,慢慢地喝着茨木杯中没能饮尽的残酒,看一些细碎的花瓣落到石桌上,地上,茨木的头发间。又随着茨木的呼吸晃得落下去。
活着的。他在心里再次确认,收紧了环着茨木的手。

酒吞曾梦到茨木的死亡。
天地都是灰蒙蒙的看不真切,兵器与尸首一起横陈。茨木仰面躺在残破的、被血污糊的看不出来颜色的大旗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空。他也浑身血污,几乎和身下的旗一个颜色,看上去已经在那里躺了很久了。
酒吞看着他。
他清楚这是一个梦,可是妖鬼本来是不会有梦的——但他是神子,即使堕妖,他血脉里的力量还在。这是启示之梦,是他最关心的未来。
他没有看到自己。
不知看了多久,茨木突然笑了起来。笑声渐渐大了,酒吞感觉这笑声里寒气蓦地重了起来。也许是呛了血,茨木咳了起来,牵动了伤口,又发出低低的吸气声。然后他安静了下去。这旷野除了风声再无声息。
酒吞等了很久,等到片片雪花飘落了下来,落进茨木的眼睛里。
纯白的一片覆在那片黑上,再不融化。
酒吞醒了过来。

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,但他开始反复确认茨木的存在,开始留意一切蛛丝马迹。
启示之梦给的信息很少,但是不会给无用的信息的。旷野,倒下的军队,大旗,茨木,雪花。他能推测出茨木死于初冬,死于一场鏖战之后……还有一条不知如何推断的信息,茨木的眼睛。
这次的启示之梦,一开始的视角都是远远的,他能模糊地看见环境,可最后视角却专门拉近了,他视野里只剩下茨木黑翳的眼睛,和那片不再融化的雪花。这也是信息,可他看不出来有什么用。
于是他一次又一次地问茨木——

“你的眼白,为什么是黑色的?”
“啊?”茨木正解着战甲,被问得一愣,下意识地向眼睛摸去,肩甲哐啷掉在了地上:“就是……黑色的啊,很奇怪吗?”
他匆匆两下把自己身上的战甲剥下去,赤脚跑到酒吞身边坐下:“你看啊,鬼使黑鬼使白你见过吧,他们也是黑色眼白,你怎么不说?”
“他们我又不是天天见到。”酒吞把温好的酒递给他,挪挪屁股让他到自己身边来坐下。“就是说,你也不知道你的眼白为什么是黑的?”
“这个确实不知道。”茨木接过酒杯小口地抿着,出神地想了一会儿,“但是吾一开始并非如此……起码吾出生时还是正常人样貌,后来化鬼,才成了这样的异相。”
酒吞探手摸了摸他的鬼角。“这样吗……”他喃喃地说。
茨木被他摸得有些痒,偏着头避过了。看·酒吞放下手去,才又蹭过去继续说。
“吾还没和你讲过我是怎么化鬼的吧?”他像是有些兴奋的样子,眼睛都亮了起来,显然很开心能找到和酒吞聊天的新话题,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,“吾一开始啊,也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酒吞突然打断他,“我都知道的,你幼时长得极快,被父母抛弃,在理发店帮工,有一次刮破客人头皮饮了血,便觉醒为鬼。”
“啊,你知道的啊。没想到挚友会关注吾的旧事。”茨木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鼻子,又笑了起来。
这下倒是酒吞局促了,端起杯子掩在唇前:“你这么大个妖怪,有关你的传言总会很多的。本大爷听到一些,很奇怪吗?”
“吾就是很高兴挚友知道,至于怎么知道的无所谓啦。”茨木又坐近了一点,“但是传言留下来的只是皮毛……吾化鬼的时候才不是那样简简单单就接受鬼的身份了的。从小把自己当做人类,谁能轻易接受自己其实是个怪物?那时是初冬吧,外面很冷,吾一时忍不住饮了血,被人赶出来,有人追在后面,要杀吾……”
他吹了吹手中的酒水,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。他接着说下去。
“当时是初冬,吾现在都记得那种冷,吾跑过的道路,踩翻的石头,身后的刀锋,无一不是冷的。吾当时是往深山逃的,看过猎犬追兔子,兔子钻进灌木基本就安全了,吾当时就是那样想的,”他摇摇头,“但是吾没能逃进去。一条河阻住了吾。”
酒吞沉默地点头。他倒是从来不知道这些细节。
“吾身后就是持刀要杀掉恶鬼的武士,吾赶不及去找桥。冬季水枯,吾便跳下去,涉险渡河。当时是真冷啊,一开始泼起的水花溅在身上都嫌冷,可水越来越深,很快整个身子都没进水里了,也顾不得嫌冷。可是还是很冷,要把四肢都冻硬了的那种冷。吾在水里扑腾着,渐渐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,没力气再扑腾,就沉了下去。那些人也没有追下来,就在岸边指点,他们大概也是嫌冷的。吾作为人类最后看到的,就是透过气泡扭曲变形的,要杀吾的几个人。”
他又吹了吹杯子。他那杯酒几乎凉了,他却也没发现。
“再然后……吾在河的下游醒来的时候,就已经是鬼了。吾不知躺在那里多久,初雪都下了下来,河边已经结了薄冰,只有河中心缓慢流动着的水还没冻上。吾当时是撞碎了一层薄冰坐起来的,像是破壳而出,吾从此获得新生,所以印象深刻。”他偏头看着酒吞。“然后吾就在水面上看见了吾的白发,吾的赤角,心里确知自己已不是人类了,便爬起来,过了桥,往那妖魅横行的深山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酒吞转着杯子,“所以你还是不知道你的眼白是因为什么变黑的,连具体什么时候变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这个,怎么可能知道嘛!”茨木嚷嚷起来,脸颊发红。酒吞看了一眼他的酒杯,果然已经空了,茨木还是一杯就醉。
“水上面能看清眼睛那么小的东西吗?然后进了山,吾如野兽那样拼杀了不知多久,后来遇见吾友,才慢慢找回神志,看清自己的样貌——当时已经与现在并无区别了!这些吾友明明都知道的!”
“你眼睛才不小。”酒吞随口歪了个话题。
“吾友的眼睛才漂亮,紫色的,宝石一样,可是宝石才没有那种威严的神采,也不会有挚友的气势……”茨木瞬间就忘了自己刚刚在嚷嚷什么了。难为他醉了还吹得这么条理清晰。
酒吞不再理他,看他滔滔不绝吹完一大段,终于迷迷糊糊显出醉态来,把他捞到怀里抱着,继续想事情。
茨木说,他化鬼之后,是撞碎了冰面坐起来的,那么,他醒来之前,应该在水下——
死人才不需要呼吸。
眼白发黑,是死人的特征。鬼使黑白,那也都是已死之人。

酒吞搂紧了茨木。呼吸和心跳都被他拥在怀里。

可是茨木分明还活着……还将会死去。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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